发布日期 2022-03-03

世上没有公平的爱情辈

原标题:世上没有公平的爱情

有人说,医生往往治不好自己的病,我就是这样。

2016年我29岁,是名妇产科医生。在生下女儿半个月后,我得了产后忧郁症。我常常处于紧张、疑虑、恐惧甚至绝望之中,常常想到离家出走。

在我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丈夫却在外面眠花宿柳,甚至有一次被公安机关逮个正着,打电话叫我去保释。婆婆也看我生的是女儿,对我不管不问。

我身心俱伤,病情反复,时刻有一种毁灭www.xavzw.cn自己和伤害孩子的想法。

对门的邻居松林常来串门,开导和照顾我,帮我树立生活和战胜病魔的信心。松林在政府机关上班,理论功底深厚,说起话和摆起理来无可辩驳。

然而,更令我感动是他温暖如风的细语和对我的无微不至的关照,如同沙漠绿洲、旱天甘霖滋润了我创痛和干枯的心田。

一天下午,他下班前打来电话,晚饭想吃什么?我就随口说蛋炒饭。

晚上六点,松林出现在我眼前,手里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蛋炒饭,白的米饭黄的鸡蛋绿的黄瓜加红的火腿。他说,这是我亲手下厨做的。

我用手轻抚他的脸,泪水慢慢地滑落。

也就在那晚,我把松林留在了我的房间。

我曾问自己对松林是爱情,还是痛苦让我不想对生活再认真?而松林却说他很爱我,他要娶我。于是我们约定双方离婚后组建新的家庭。

我很快就和丈夫离了婚。他不在乎我,自然干脆。我除了女儿什么也没要。松林那边有些麻烦,他妻子不同意,他心里也有些割舍。他考上公务员前只是一个工厂的普通工人,他妻子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我说我会等你,只要你给我希望。我们经常在一起。我们冲出了道德的围墙,去追求身心的酣畅,爱得死去活来又情痴意苦。

半年后一个晚上,松林约我出来,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我心里一阵惊喜,莫非他离好了婚,要向我求婚了?我化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松林抽着烟,看着我慢慢走近他。怀里并无玫瑰,戒指在口袋里?我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假装平静地说,松林,什么事?

松林猛吸了一口烟,狠狠扔了烟蒂。说,对不起阿平,我实在没有离婚的勇气。

我歪着头看着他,感到脚下出现了一只坑,无底的坑,我沉了下去。

在痛苦和愤怒的驱使下,我以强奸罪把松林告上法庭。

这本是很好澄清的事实,但因松林心里有愧,不想争辩,被立案调查,并被开除了公职。

我痛定思痛,想到撤诉,但撤诉就意味着自己有诽谤罪。在良心的绞缢下,还是提出撤诉。

最后松林无罪释放,但因此事影响很坏,公职无法恢复;我事出有因,也被法外施恩,只是从县医院调到镇医院。这更好,换一种环境也能换一种心境。

我躲在寂寞的山区,开始独舔浑身的伤口。原以为今生不会再有爱情了,直到2019年8月,浙南某报副刊刊出了一篇散文《跳水女孩,我今生的痛》。

“她的世界沉沦了,只睁着一双让整个天地为之一寒的白眼,冷冷地瞪着,瞪着她不忠不洁的母亲,瞪着害死她父亲的仇人……”

作者子叶,深情地缅怀了他在一个古村落一条堆满牛粪、布满苔藓的石路上,邂逅一个不知名女孩时见到的白眼。

原来女孩的母亲和人私通,父亲被气死。直到女孩跳水自杀,仍不知道在她毫不眷恋的尘世上,有个男孩一直深深地爱着她。

这篇文章让我一夜无眠。

我这才知道其实自己还是渴望倾诉和被了解的。

我连夜给子叶写了封信,表示很想认识他。子叶很快就回信了,他正在皖北的军营服役,找不到浙南某报的样刊,要我帮他寄一份。

就这样开始。

我告诉了子叶我的过往,子叶说阿平,你千万别再回头去看那个伤口,它终有一天会结疤的。那时候再看,虽然难看,但至少已不会再痛了。

子叶说这是我的切身体会,我有过一次失败的恋爱,可我宁愿写文章抚慰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想为不再属于我的感情写祭文。

我听着听着就哭起来。我说子叶,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多的痛,你能受得了吗?

子叶说这不有你吗?你温暖了我你知道吗?我也想温暖你。

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心靠在了一起,在寂寞而荒寒的岁月里相互取暖。

子叶比我小7岁,但我想,真正的爱情并没有年龄的距离。

我开始活跃起来、振作起来。我想,这是我为自己爱的人开放的第二春,是我今生不可再现的美丽。

那年12月,我决定去皖北看看子叶。子叶接到电话,高兴得惊叫起来。很快又问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我想他一定激动过度,好事多磨了,本来想说我是去温暖你的,结果却说,我想请你写我的故事,不行吗?

行。子叶说,我有个战友是很厉害的纪实稿写手,专攻《知音》等千字千元以上的报刊杂志。你的经历很有警世醒人的作用和道德与法律之间的研讨空间,我和他说说,若能写成《知音》的最佳稿,光奖金就有十来万。

我以为子叶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纠正。那天,子叶从军营大门跑来接我,一个年轻的中尉军官,浓眉大眼,英气逼人。但令我惊异的不是他的帅气,而是他脸上的表情。落寞,忧伤,带着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痛苦。

子叶远远地朝我张开双臂,我心动了。有时就是这样,爱上一个男人只需一双眼睛、一个表情。我甚至想哪怕等待我的是一场坠毁,我也认了。

我们去吃火锅,他的战友随同。简单的介绍之后,子叶对我说,我战友答应写你的故事了,他比我写得好。现在,我们就边吃边说吧。

炸弹落在了最美丽的地方,幸福和快乐又牺牲了。

我霍地站起来,我说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我得走了。

我走出店门,一直走一直走,眼泪也一直流个不停。

子叶25岁了,已经是个大男人了,但于我他还是个孩子,他有权不懂事,他对大人的伤害可以原谅,他甚至没有给我一个失恋的身份!

是的,他何时说过要娶我?

我不能说子叶对我没有真心,他是用过心的,他要温暖我,我也温暖过他,这是他说的,但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我又想起前夫和松林,不是在正确的时间遇到的错误的人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的正确的人。

只是这一次,受伤的不只是爱情,还有我千疮百孔的心。我的人生怎么这么失败!泪水渐渐干了,我也累了,我想回家,想好好睡一觉。

前几天,我在一个公众号上看到一篇题为《伤尘》的文章,作者正是子叶。文章写道:

“我把最珍贵的人间真情当成最稀罕的文字线索卖给了最廉价的商业载体,我失去了阿平,也失去了自己。几年过去了,照常看到一些父母追打做错事的孩子,孩子边跑边叫:‘我不是故意的!’总是勾出了我的回忆,久久难以释怀。而人生的过错和无奈,难道只用‘我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消解得一干二净吗?我的阿平,你在哪里?还好吗?”

我的眼泪汹涌而起。傻子叶,你真的不必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你想要公平的爱情,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公平的爱情。

倾诉人:阿平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图文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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